• 我们——代《青年杂志》改版说明 - [2009-10]

    2009-11-06

          我们
          ——代《青年杂志》改版说明

          1

           中央电视台女记者柴静在记协的一个演讲,在校内网上不断地被分享,分享的次数超过了20万,浏览的次数超过了120万,或许还会继续增加。
           柴静的演讲朴实平静而有力,一如她的新闻作品。听完最后一段,作为一个年轻人,几乎将流出眼泪。
           柴静在最后一段说:“一个国家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构成的,它由这些人创造并且决定。只有一个国家能够拥有那些寻求真理的人,能够独立思考的人,能够记录真实的人,能够不计利害为这片土地付出的人,能够捍卫自己宪法权利的人,能够知道世界并不完美、但仍然不言法理、不言放弃的人,只有一个国家拥有这样的头脑和灵魂,我们才能说,我们为祖国骄傲,只有一个国家能够尊重这样的头脑和灵魂,我们才能说,我们有信心让明天更好。”
           校内网上一遍又一遍地分享,说明我们的年轻人在一次次地被打动,在产生共鸣,说明,我们至少有数十万的年轻人,希望能拥有这样的头脑和灵魂,并希望这样的头脑和灵魂得到尊重。

           2

           “我现在基本上生活的很简单,什么都不想,每天重复着相同的事。”
           “我突然发现是别人主导我的一切。”
           “我根本就没什么信心走下去,我想自己走属于自己的路,可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”
           “被骗和被利用都很容易。我有想法,但做不了决定。我想看清我自己。”
           ……
           如果你用心去倾听,而至少不是完全地漠视,你就知道,这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经常的心情。
           这已不是问题少年或者问题青年。如果你认为这是问题少年或者问题青年,那么,可能所有人都是(当然包括我自己),如果所有人都是问题少年或者青年,干嘛不直接说,这是一个问题社会呢?
           当然,有人不去做这些感慨,但你不能否认,我们的生活在简单而机械地重复着,被别人主导、容易被骗,以及,我们慢慢地,就忘却了过去任何美好的梦想。
           如果到这个时候,你敢说,我们还有那个能为之骄傲的祖国么?我们还能有信心让明天更美好么?
           但无奈的是,我们非但要承受这样一个没有生趣的现实,我们还要接受这样的话语:
           “对于一个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来说,有什么资格谈想法?”
           或者,我们起码得接受,一批又一批的长辈或者前辈的教导,去学会逢迎,学会妥协,学会把自己的看法隐藏,我们的生活就应该如“皇帝的新衣”里面,所有大人导演的那出戏。而且,我们还要被厉声呵斥,或者好言相劝:“你必须正视,这就是现实!”
           这也是一种物种的霸权,或者话语的霸权么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3

            愈到现在,我愈是觉得,我拥有一位伟大的母亲。
           我的母亲打了将近二十年的工,包括自己开小店。现在,她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黄脸婆,除了操心一家老小,她就是操心自己的生意。她每天过着我们许多人不屑的生活。
           她只有极少极少的政治常识,虽然会经常看新闻,也不时地和别人发生纠纷,乃至要治安之类的人来参与自己的裁决。
           她是那么无力,在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,在我的祖父母孤苦伶仃的时候,她期待着自己有钱有势,那样家人是不是就可以幸福了?
           但母亲,包括我那个不善言谈的父亲,极少直接干预我的人生决定,包括事业也包括感情。尽管他们或许会认为我的决定不够好,但只会支持,并颇会引以为傲。
           在我更小一些的时候,我总是对他们充满反抗,不屑于他们的无知和庸俗,总觉得自己可以与他们无关地生存。我是在理解了很大一批像他们这样的人以后,才理解了他们。这个程序说来也很奇怪。
           他们40多岁的时候,为我生了一个弟弟。按照一般的政治常识或者家庭伦理,我应该反对他们。但我同样没有,如同他们尊重我的任何决定一样,我尊重他们,并且同样去认为他们了不起。事实上,他们的生活没有像法律中所说的那样因此变得更糟,而是变得更好。
           我想,社会是不是就应该是这样的,应该彼此地尊重与理解,才会变得更加美好?乃至于政治,乃至于经济,乃至于文化,以及家庭?
           推而言之,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寻求理解,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信心与苦闷,也去理解别人或者这个社会的信心与苦闷?
           这大概就是我们,以及这个杂志的使命,我们吁求理解与认识,即包括继续让青年人去认识、思考、求解中国问题,也包括展现我们自身的迷茫与苦闷,让这个国家、这个社会有更多有追求的头脑和灵魂,也让这个国家、这个社会尊重这些头脑和灵魂。

        4

          使命是一个极其神圣而崇高的词汇。我们毫不退缩地让自己担负起了这个词。我想,我们不缺乏有使命感的人,正如我前面讲到的,我们与柴静的共鸣,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。
           我们需要的是诗意的生存,诗意的人生。我们期待这样的头脑和灵魂,期待这样的头脑和灵魂得到尊重和安顿。
           我只想知道,
           是不是每个人都是诗人。